古代帝王由于轻信了方士的话,曾经不惜代价地派人去求仙寻药,白居易对此持否定态度,他写了一首讽刺诗,题目就叫——《戒求仙也》:

海漫漫,直下无底旁无边。

云涛烟海最深处,人传中有三神山。山上多生不死药,服之羽化为天仙。

秦皇汉武信此语,方士年年采药去。蓬莱今古但闻名,烟水茫茫无觅处。

海漫漫,风浩浩,眼穿不见蓬莱岛。不见蓬莱不敢归,童男幼女舟中老。

徐福文成多诳诞,上元太一虚祈祷。君看骊山顶上茂陵头,毕竟悲风吹蔓草!

何况玄元圣祖五千言,不言药,不言仙,不言白日升青天。

在否定了这种虚无飘渺的求仙途径之后,白居易把目光转向人间,他用心向最早对养生哲理提出了论述的老子请教,唐代由于推崇道家思想,给了老子一个至尊的称号——玄元皇帝,白居易也就这样来称呼他,并写了一首《读道德经》:

玄元皇帝著遗文,乌有先生仰后尘。金玉满堂非已物,子孙委蜕是他人。

世间尽不关吾事,天下无亲于我身。只有一身宜爱护,少教冰炭逼心神。

从老子所阐述的哲理中,白居易领悟到要想爱护自己这唯一的身体,就必须少让世上的炎凉来左右自己的心神。对于这种心与身的相互关系,白居易在另一首《自戏三绝句》中刻画得更形象:

心问身

心问身云何泰然?严冬暖被日高眠;放君快活知恩否,不早朝来十一年。

身报心

心是身王身是宫,君今居在我宫中;是君家舍君须爱,何事论思自说功?

心重答身

固我疏慵休罢早,遣君安乐岁时多;世间老苦人何限,不放君闲奈我何?

这三个绝句写得十公隽永,采用拟人的手法一问一答的形式,点化出心和身的二者关系,明确地指出“心是身王”、“身是心舍”,正是由于体验到了心身二者互相制约的密切关系,白居易才能用下列的诗篇来描述他养生的诀窍:

新秋早起有怀元少年

秋来转觉此身衰,晨起临阶盥嗽时。漆匣镜明头尽白,铜瓶水冷齿先知。

光阴纵惜留难住,官职虽荣得已迟。老去相逢无别计,强开笑口展愁眉。

这最后一句“强开笑口展愁眉”,表明白居易在明镜中看见自己“头尽白”的情况下,仍能自觉地控制情绪,豁达乐观。他在另一首《逸老》诗中回顾了自己几十年养生的心得时谈到:

白日下(馬+侵 馬+侵),青天高浩浩。

人生在其中,适时即为好。劳我以少壮,息我以衰老。

顺之多吉寿,违之或凶夭。我初五十八,息老虽非早。

一闭十三年,所得亦不少。况加禄仕后,衣食常温饱。

又从风疾来,女嫁男婚了。胸中无一事,浩气凝襟抱。

飘若云信风,乐于鱼在藻。桑榆坐已暮,钟漏行将晓。

皤然七十翁,亦足称寿考。筋骸本非实,一束芭蕉草。

眷属偶相依,一夕同栖鸟。去何有顾恋,住亦无忧恼。

生死尚复然,其余安足道?是故终老心,冥然合玄造。

这里,“冥在合玄造”意思是指默默然顺乎大自然的造化,要说参禅中有什么意境的话,这种顺乎自然怡然自得的心态应该说就是一种自觉而又陶然的意境。白居易在描绘他参禅感受的一首小诗《负冬日》中叙述得更为形象:

杲杲冬日出,照我屋南隅。负暄闭目坐,和气生肌肤。

初似饮醇醪,又如蛰者苏。外融百骸畅,中适一念无。

旷然忘所在,心与虚空俱。

请看,白居易在冬日背向着阳光闭目静坐,感受到的好象是冬眠的“蛰者”正在复苏一般,这既是顺乎自然,又充满了盎然生机,它和诗人的整个心灵是融成一片了。

有些人描绘参禅的意境,好象要说得越玄越好,殊不知它的绝妙之处乃在于返朴归真顺乎自然,白居易在参禅时乃至于在平时都达到了这种精神境界,难怪他的诗歌虽跨越了一千多年时代的沟沟坎坎,至今却仍保持着感人肺腑的生命力,难道我们不应该从他的遗篇中吸取对我们自身生命有益的东西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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