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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三,年还正在过。平时安静的农村老家,随着鞭炮声响烟花绽放突然热闹了起来。远方的亲人回家了,带着乡愁,带着思念,带着一家人团圆的希望和期盼。乡间路上,车水马龙,满是探亲访友的车流。冬日景区,喧闹熙攘,呈现游人如织的盛况。

谢师傅一年在外,好不容易熬到春节回家,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子儿女。远在天涯,常挂心间。谢师傅知道,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只有自己疲于奔命负重前行,这个家才能撑下去,他的孩子,才能把书读下去。

媳妇儿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,花了不少钱,欠下一屁股债。现在,媳妇儿吃药,孩子上学,都得花钱,他不扛着,家里就一分钱也没有。没有钱,媳妇儿吃不上药,身体遭罪,孩子读不成书,成不了才。这就是生活,现实而残忍。之于爱,生活有时候特别冷酷,丝毫不怜悯你与妻儿别离的痛苦,以及父爱对儿女不可遏制地泛滥成灾,肆无忌惮地把男人全部的思念与柔情碾压下去,碎成渣,只留下责任与担当,柔韧与坚强。

谢师傅没有选择。为了这个家,他把赚来的血汗钱几乎全部寄回了家。他说,他每个月给家里寄回四五千,只留几百块自己花。出门在外,没钱不行,谢师傅一定知道这个道理,可是,他无所谓,相信所有困难苦累都能扛得起背得动——或许,可以这样说,只要扛不死,就往死里扛!

大年初三,当别人都沉浸在新年浓厚氛围中的时候,谢师傅已经踏上了外出打工的路。在郑州火车站,谢师傅坐在候车室静静地看女儿照片。历经磨难的男人,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,他柔韧的心底波澜起伏,深邃的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花。

每次出走,女儿都舍不得,都会哭的稀里哗啦,作为父亲,不论是谁,都决然不会忍得下心令女儿这般伤心。谢师傅知道女儿不让自己走,何况,年还没有过完呢。但想想家里的债务,妻子的药费,孩子读书的钱以及家里乱七八糟的开销,谢师傅就顿感不走不行。他乘着女儿不备,狠下心来,抹一把眼泪夺门而去——故乡,容得下肉身却容不下灵魂,而远方,又容得下灵魂却容不下肉身——在无法成全的情感撕裂中,谢师傅唯有牺牲对女儿的爱,他知道,等女儿长大了,就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残忍了。

岁月静好,不过是文字伪装出来的优雅模样,真的生活,向来都充满了别人无法感知的沉重与辛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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